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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奇遇记

时间:2017-09-16 16:57 作者:书玉 点击:
半夜电闪雷鸣,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想到天台二十斤多已晒半干的龙眼,躺在床上的我无法入眠,第N次电话老公,说已在路上,马上到家,可都等了一个世纪,仍不见踪迹。

半夜电闪雷鸣,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想到天台二十斤多已晒半干的龙眼,躺在床上的我无法入眠,第N次电话老公,说已在路上,马上到家,可都等了一个世纪,仍不见踪迹。

我家住的是二十多年的旧楼,九层无电梯,六层以上好像一直无人居住,属于无人区,白天都空洞得让人心慌,若不是晒龙眼干,鬼才上去。

窗外的雷声更响亮,闪电更密集,眼看着一场大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能让半个月的心血白费!”我一咕噜下床,趿拉着人字拖带上了门。

住了七八年的楼,怕什么?

刚上七层台阶,我就后悔了,楼道里的灯是坏的,也许根本没装过灯,伸手不见五指,静得出奇,借助手机电筒光,我一步一梯地揣着小心、端着紧张、竖起耳根、瞪大双眼,慢慢挪步,视线逼仄,密闭的楼道里除了阴森森的铁门就是黑漆漆的墙壁,让人喘不过气。

怎么走就是走不出那团漆黑。

上了天台,借远处路灯,恍惚觉得是从一个恐惧掉进了另一个恐惧:楼顶宽敞微亮,除却静谧还是静谧 ,远眺,影影绰绰建筑物,全无生命迹象,紧临的另一楼洞黑乎乎的,像深不可测的天井。

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赶紧将手机电筒光调到最亮,放在一边,蹲下身双手忙不迭地将龙眼一捧捧地往旁边胶桶里收,就在龙眼快收完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细细的、飘浮不定的声音。

“干什么呢?这么晚。”幽幽、细碎、空灵,在这个宽阔的天台上分不出是从哪个方向飘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浑身瞬间冰凉,刚才紧张的神经这时已濒临绝望,不敢抬头也不敢回话,腿、发软,心、收紧,人、傻掉。

“干什么呢,这么晚?”声音步步逼近,阴柔,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一个人很累很疲惫的呓语。黑暗中一个影子慢慢移过来,轻轻的,缓缓的,不似走,似飘,越来越近。

无处躲,没处藏,拼了,我猛地举起手机。

手机电筒强光里:一个女人,四十多岁,长发盖着大半个脸,又脏又乱,斜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红白相间的彩条编织袋,大红T恤胸前部分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像一大摊鲜血。

“吓死我了!” 我长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女人很普通,不似恐怖小说里青面獠牙、五官错位的阴魂,也不似年轻貌美、素衣白裙的女鬼,倒像一个背井离乡,刚下火车的外来务工者。

“怕什么,我每天晚上都在这几栋楼上走来走去,一点也不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着还朝远处的几栋楼望去,眼里全是迷离。

“你--你咋这么晚才收垃圾呀--还是早点收工的好!”我慢慢地缓过神来,讲话磕磕碰碰,小时候口吃的毛病重患。

敢情是小区收垃圾的清洁工!唉,魂都没了。

“习惯了,不怕,一不偷人钱财,二不抢人老公,心敞亮着呢?”话是大实话,但声音仍然空洞得没有色彩。头始终微微低垂,脸被湿漉漉的长发遮盖着,似无意又像有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公到家打电话问我在哪。通话间,女人不见了。

老公很快上了天台,我问他有没有碰到收垃圾的女人,回答否定。我心想肯定是从紧临的另一楼洞下去了:她应该是从我们那栋楼沿梯从下往上收,然后穿过楼顶天台,再从紧挨着的另一栋楼从上处往下处收,这样会省时省力。塞满垃圾的编织袋即沉又脏,不堪重负的身子骨瘦弱寒薄,女人,真不容易!

 

第二天,在小区大门口取快递,与保安说起头晚上在天台的奇遇。那个小保安头摇得像拨浪鼓,说小区几年来收垃圾的活都是他二叔承包了,从未请过女人搞卫生,并且强调说,

“前年5月开始垃圾分类,垃圾都是业主直接拎到小区垃圾分类点,根本不用上门收。”最后开玩笑说我是恐怖片看多了,编故事恐吓他们呢。

怎么可能?头晚我明明看到她了:背着个装满垃圾的红白相间的彩条编织袋,很累,头发衣服都湿透了。

我不依不饶找到物业管理处,非要弄个清楚明白。“我们还有对话,我老公可以作证”我对着管理处一群工作人员一遍遍地重复。可是,我老公说他什么也没看见。

见我一根筋的轴样儿,管理处一个上了年纪的阿伯站起身,翻翻墙上的美女挂历,极不情愿地问我,

“确定是昨晚,8月16日?”我使劲点头。

“农历七月十四,鬼节,活人这晚都要给死去的人送钱财,小鬼在这天晚上都要出来,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见我愕然,干脆说,

“你们那栋八楼左边那户二十年前住了一家外省人,老公在外做建筑,老婆在家做点手工活带孩子。十天半个月的,女人就背一个彩条大编织袋出去交货,然后又背一大包珠子、链子什么的回来,一个月挣三五百的贴补家用,很能吃苦。一天,来了一帮警察封了那栋房子。听说,那男的在外边包了二奶,女人想不开,在家上吊死了。从那后,那房子就一直空着,房子转了一手又一手,但人搬来没几个月就又搬走了,现在不但左邻右舍,连楼上楼下都没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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