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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故事的故事

时间:2017-09-16 16:55 作者:书玉 点击:
她和他,来自不同的省,在异域他乡相遇、在陌生孤寂中相爱,爱随四季变换,风清月明、冬暖夏凉,不能自拔。但,时事无常,命运弄人,俩人还未来得及谈婚论嫁,他身体不适,恶疾晚期

她和他,来自不同的省,在异域他乡相遇、在陌生孤寂中相爱,爱随四季变换,风清月明、冬暖夏凉,不能自拔。但,时事无常,命运弄人,俩人还未来得及谈婚论嫁,他身体不适,恶疾晚期。她再陷绝望,开始相信家乡人的流言蜚语,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对不起上帝的事,全能的上帝再一次对她痛下黑手,要夺走她的爱人,置她于绝境。

在生死分离的那晚,她哭得泣不成声,用沙哑得出不了音的嗓子向他忏悔:怨恨自己太自私,早该预料有今天。他们的认识根本就是个错误,即便认识,也不该相爱;即便他有情,她也不该迎合,因为:她早知道,一出生她就被打入孤寂终生的深牢大狱。两岁时父亲矿难身亡;二十岁在家乡与一男孩准备结婚时,男孩骑摩托出车祸命归黄泉。小镇关于她命硬、克男丁的传言风声四起。不得已,她南下打工,哪知仍逃不脱命运的藩篱,那双无形之手时刻在背后准备与她争夺人间至爱。坐在病床前的她,时而娓娓絮语,时而饮泣不止,悔恨与不舍天地动容。她没有了依靠,没有了留恋,本想追随他而去,可偏又胆小懦弱,怯人怕事。痛苦与无助在他即将离开的深夜的病床前一泻千里。她怕今天不说再没诉说的机会,她怕失去他再没第二个人愿意听她的故事。

弥留之际,他想紧紧拉住她的手,但已没有足够的力气;他想给她宽慰,但嘴张了张,吐不出一个字,一句话。病魔残忍得不给他任何机会!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能感受到他的谅解。天妒凡福,红颜薄命!

不顾朋友的劝阻,她出家了,就在当地一家道观削发为尼。并将他也安放在那家道观的功德楼。从此,过起了俩人阴阳相隔却能朝夕相伴的日子。

我每年都会去道观吃斋一二次,每次她都会向道长申请坐陪,获准后就会放下扫把,暂停清扫落叶和香灰,回归红尘。时过境迁,来自两个世界的我们已没有什么多余的话题,唯一不变的就是回忆当年的流水线,那时的青春、那时的清纯、那时的混沌、那时的角角落落,那时的分分秒秒被我们绞尽脑汁地搜刮出来,压碎碾断,当初的茫然或单调被我们赋予新的含意,弥足珍贵。当然,话题中心永远离不开她的那个他,那时的他知识渊博、性格宽厚纯朴,对她疼爱有加。但,每当我对他的骨灰为何没家人清理心生疑问时,她总是笑而不答,心静如水。

半年前,有机会出差去他的那个城市,临行前问她要他家的住址,希望能替她去他生长的地方看看。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一张洁白的纸上用我熟悉的但不是很漂亮却很认真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他的老家地址,但,这名字很陌生,不是我们一起玩耍嬉闹年月时他的名字。

我去了那个在中国地图上找不到的小村庄,没找到他的家人,却很曲折地通过村里的人打听到他的情况。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考入大学的孩子,入学第二年查出患癌症而退学,家贫无钱医治。就在他等死的日子里,家人与邻居因路边一棵大树发生口角,他失手将人打伤入院,后不治死亡。他当晚失踪,开始了隐名埋姓的逃亡生涯。后来,家人也都四散打工了。

原来他是个背负命案的罪犯,而且早就知道自己身患恶疾,却深藏不露,刻意与她演绎一出生死绝恋,不但将她感情骗得一干二净,而且让她背负自责,出家为尼,撕毁一个少女的一辈子,太可恶了!我不知如何将这一切说给她听,她那颗早已平静心是否还能接受现实的残酷!。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吃斋。光阴缓缓流过,日子忙碌而繁琐,直到我认为时间已将自己的不愤不平不甘不忍磨损消耗得没有了尖锐的棱角,才再次踏进那片清静圣洁的领地。我俩静静地吃着不咸不淡的素食,说着不咸不淡的时事八卦。破天荒没有把他当成话题。她不问我不说,我不说她不问。但,仿佛中,感觉她非常清楚我不说的苦衷,我也仿佛明白她不问的难隐。

也许,她早就发现了那个虚假的他,正因此,她对整个世界失望至极而出家为道;也许,他未归时就已将真实的自己毫不保留地交付给了她,她是真正懂得了他才剃度为尼,心离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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